
魏氏家族历史悠久,文化源远流长。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近代,一代又一代的魏氏儿女,勤奋求实、奋发进取,创造了极不平凡业绩,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做出了重要贡献。“忠厚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是一副极为古老的对联,也许是它太司空见惯了,人们往往把它看成吉祥话,对其中的道理不再深思。近读有关魏征的史料,重新想起这句话。
“魏征”这个名字在今天的中国是耳熟能详的,作为协助唐太宗李世民创造“贞观之治”的重要大臣之一,他不但是我们魏氏家族的骄傲,更是得到广大老百姓的颂扬,也是历朝历代为官之人学习的典范。现将魏征的有关事迹简要摘编如下,与大家共勉。
魏徵(580-643)字玄成,馆陶(今属河北)人,从小丧失父母,家境贫寒,但喜爱读书,不理家业,曾出家当过道士。隋大业末年,魏徵被隋武阳郡(治所在今河北大名东北)丞元宝藏任为书记。元宝藏举郡归降李密後,他又被李密任为元帅府文学参军,专掌文书卷宗。
早年值隋末战乱,曾投瓦岗起义军。后入唐充太子建成掌管图籍的洗马官。太宗即位,先充谏议大夫,继任中央行政长官之一的侍中。贞观十七年病卒于任。魏徵以性格刚直、才识超卓、敢于犯颜直谏著称。作为太宗的重要辅佐,他曾恳切要求太宗使他充当对治理国家有用的“良臣”,而不要使他成为对皇帝一人尽职的“忠臣”。每进切谏,虽极端激怒太宗,而他神色自若,不稍动摇,使太宗也为之折服。为了维护和巩固李唐王朝的封建统治,曾先后陈谏200多事,劝戒太宗以历史的教训为鉴,励精图治,任贤纳谏,本着“仁义”行事,无不受到采纳。贞观十三年(639)所上《十渐不克终疏》,在当时和后世都有重要影响。
由於魏徵能够犯颜直谏,即使太宗在大怒之际,他也敢面折廷争,从不退让,所以,唐太宗有时对他也会产生敬畏之心。有一次,唐太宗想要去秦岭山中打猎取乐,行装都已准备停当,但却迟迟未能成行。後来,魏徵问及此事,太宗笑著答道:「当初确有这个想法,但害怕你又要直言进谏,所以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。」还有一次太宗得到了一只上好的鹞鹰,把它放在自己的肩膀上,很是得意。但当他看见魏徵远远地向他走来时,便赶紧把鸟藏在怀中。魏徵故意奏事很久,致使鹞子闷死在怀中。
贞观六年,群臣都请求太宗去泰山封禅。藉以炫耀功德和国家富强,只有魏徵表示反对。唐太宗觉得奇怪,便向魏徵问道:「你不主张进行封禅,是不是认为我的功劳不高、德行不尊、中国未安、四夷末服、年谷未丰、祥瑞末至吗?」魏徵回答说:「陛下虽有以上六德,但自从隋末天下大乱以来,直到现在,户口并未恢复,仓库尚为空虚,而车驾东巡,千骑万乘,耗费巨大,沿途百姓承受不了。况且陛下封禅,必然万国咸集,远夷君长也要扈从。而如今中原一带,人烟稀少,灌木丛生,万国使者和远夷君长看到中国如此虚弱,岂不产生轻视之心?如果赏赐不周,就不会满足这些远人的欲望;免除赋役,也远远不能报偿百姓的破费。如此仅图虚名而受实害的事,陛下为甚麼要干呢?」不久,正逢中原数州暴发了洪水,封禅之事从此停止。
贞观七年(633),魏徵代王珪为侍中。同年底,中牟县丞皇甫德参向太宗上书说:「修建洛阳宫,劳弊百姓;收取地租,数量太多;妇女喜梳高髻,宫中所化。」太宗接书大怒,对宰相们说:「德参想让国家不役一人,不收地租,富人无发,才符合他的心意。」想治皇甫德参诽谤之罪。魏徵谏道:「自古上书不偏激,不能触动人主之心。所谓狂夫之言,圣人择善而从。请陛下想想这个道理。」最後还强调说:「陛下最近不爱听直言,虽勉强包涵,已不像从前那样豁达自然。」唐太宗觉得魏徵说得入情入理,便转怒为喜,不但没有对皇甫德参治罪,还把他提升为监察御史。
贞观十年(636),魏徵奉命主持编写的《隋书》、《周书》、《梁书》、《陕书》、《齐书》(时称五代史)等,历时七年,至此完稿。其中《隋书》的序论、《梁书》、《陈书》和《齐书》的总论都是魏徵所撰,时称良史。同年六月,魏徵因患眼疾,请求解除侍中之职。唐太宗虽将其任为特进这一散职,但仍让其主管门下省事务,其俸禄、赏赐等一切待遇都与侍中完全相同。
贞观十二年(638),魏徵看到唐太宗逐渐怠惰,懒於政事,追求奢靡,便奏上著名的《十渐不克终疏》,列举了唐太宗执政初到当前为政态度的十个变化。他还向太宗上了「十思」,即「见可欲则思知足,将兴缮则思知止,处高危则思谦降,临满盈则思挹损,遇逸乐则思撙节,在宴安则思後患,防拥蔽则思延纳,疾谗邪则思正己,行爵赏则思因喜而僭,施刑罚则思因怒而滥」。
作为一名谏臣,魏征这一生也算是很风光的了,他从谏议大夫、秘书监、侍中、特进,一直到封为郑国公,备受唐太宗的赏识。可是他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,在快死的时候,住的宅院还没有正堂,还需要太宗援助建筑材料,赏赐布被和素色的褥子。魏征下葬时,太宗“命百官九品以上者皆赴丧,给羽葆鼓吹,陪葬昭陵。其妻裴氏曰:‘征平生俭素,今葬以一品羽仪,非亡者之志。’悉辞不受,以布车载柩而葬。”可见,魏征的妻子裴氏是一个非常懂得分寸的人,对名利看得很淡、很透。
魏征死后,唐太宗对他的态度出现过一些反复。先是怀疑魏征参与了杜正伦、侯君集一伙的谋反,后又痛恨魏征把规谏自己的话抄给起居郎褚遂良,一时龙颜大怒,撤销了把衡山公主下嫁魏征长子的婚约,又把亲笔给魏征撰写的墓碑推倒。直到出征高丽接连失利之后,太宗这才想起魏征,喟然长叹:“魏征如果在的话,一定不会使我有这趟出征的!”立刻命令在少牢内祭祀魏征,又把推倒的墓碑重新立了起来,还把魏征的妻子召到自己的行在,予以慰劳。在这段反复中,我想最心寒的是魏征的妻子,但由于她懂得分寸、淡泊名利,所以她对这些祸福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。
魏征和裴氏奠定的良好家风能否传承下去呢?能传多久呢?从史书中我们知道,魏征的玄孙魏稠很贫穷,把家里祖传的老房子抵押出去,平卢节度使李师道建议由个人出钱赎回来。皇上唐宪宗命白居易起草诏书,白居易说:“这种善事须由朝廷出面,希望有关部门拿官钱赎回还给后代。”皇上听从了这个建议,从内库拿出2000缗赎回房子还给魏稠,禁止他再私自出售。这段故事说明魏征的玄孙一代还过着清贫的生活。
到唐文宗时,李孝本的两个女儿被右军收纳,皇上把她们纳入后宫。魏征的五世孙、时任右拾遗的魏谟上疏说:“陛下不近声色,经常把宫女放出去配鳏夫,可是最近我听说教坊里不停选拔宫女,又把李孝本的两个女儿纳入后宫。臣觉得很遗憾。当年汉光武帝看了一眼列女屏风,大臣宋弘正色抗言,光武帝听了,命令立刻撤走。陛下岂能不思宋弘之言而甘居光武帝之下吗?”皇上立刻把孝本的女儿送出后宫。提拔魏谟为补阙,还厚赏了他。
后来魏谟担任起居舍人,文宗想看看他记的起居注,魏谟不同意,说:“记注兼书善恶,所以儆戒人君。陛下但力为善,不必观史!”皇上说:“我以前可看过。”魏谟回答说:“这就是以前那个史官的罪了。如果陛下可以私下观看起居注,那么史官一定有所讳避,这样怎么能取信于后人呢?”皇上只好作罢。
唐宣宗时,户部侍郎魏谟被任命为宰相,兼管户部。这时皇上年纪很大了,还没有立太子,群臣都不敢提这事。“谟入谢,因言:‘今海内无事,惟未建储副,使正人辅民,臣窃以为忧。’且泣。时人重之。”后来魏谟以宰相之职充西川节度使。“谟为相,议事于上前,它相或委曲规讽,谟独正言无所避。上每叹曰:‘谟绰有祖风,我心重之。’然竟以刚直为令狐绹所忌而出之。”
魏谟的身上确有魏征的很多遗风,虽然他最后被罢相,但他的人格是成功的,他的精神是高大的。
孟子说:“君子之泽,五世而斩”,民间则有“富不过三代”的说法,都是讲家族富贵的不可延续性,所谓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鲁迅先生从遗传学的角度说过这样的话:历史又偏偏不争气,汉高祖的父亲并非皇帝,李白的儿子也不是诗人。不只如此,还有很多名人的后代都不怎么出息,甚至成了人渣,龚自珍的儿子龚橙是引领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的罪魁祸首之一。与此对比,魏征的家风是怎么称道都不过分的。这其中没有多少高深的道理,只有“忠厚传家久,诗书继世长”这样的常识而已,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,越是常识的东西越容易忽略。现代人活得更实在,拼命给后代攒钱留大房子留豪华车,就是不知道最好的传家宝是忠厚、诗书、俭朴这些精神性的东西,所以中国向来多富少贵,很多有名望的家族中走出的只是大款,而不是贵族。仔细想来,家庭走不出“富不过三代”的怪圈,和国家走不出由盛而衰的周期律是同样的道理。所谓家风,岂是小事?